我听见了鸟叫
寂然不动,感而遂通
我听见春天的鸟叫了。
那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剪刀,突然剪开了冻得梆硬的空气。
此刻我正在周末的余暇里整理内务,这几声鸟叫,把我唤回春天。我看见楼下的玉兰花先开了,随后是它旁边的桃花,我猜可能花与花也是相看两厌的,你开了,我便要开,都想争一争这温暖春天的和煦日光。
寒冷从鸟叫声中泄了气,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,正午的阳光让久坐的人屁股生出刺来,空气也变得拥挤而凝滞。
绿博园荷兰馆的郁金香开了。红的、粉的、黄的,还有渐变色的,拥拥簇簇,还有在风中摇摆的我不知道名字的紫色的小花。王阳明说,花不是心外之物,在我还未见到花的时候,花与吾心同归于沉寂,我来看花的时候,花的颜色才一下子明艳起来。花独自开了,独自灭了,它客观地活着,或许还有未开的含苞待放,有已经折损的枯萎。若我不挪动我的双脚,不去丈量这观花的路,不发挥如此些的主观能动,花是无法与我连接的。我或许仅仅可以在朋友圈或其他地方看见这些花,但是我知道,这些花与我无关。因为**“寂然不动,感而遂通”**。
就像我在视频里或许能听见各种不一样的鸟叫声,但唯有窗外的声音能吸引我,报以我知晓的春光。我想这种主体的体验或许是除文字之外,能够让我触达的另一种通感。窗外的声音太多了,信息的内容和意义实在丰富,我有时候都难以辨明,这些东西就飞走了。这种获得感的焦虑,让春天也立刻过去了。
也许,我们感受春天,不仅仅是拍几张照片,在镜头里留住姹紫嫣红的美景,更要在一日又一日的变动里,捕捉生活的希望和照见生活本质的力量。处在变动的生活里,我们已经无法观测到春天的全貌:从冻土里挣出的铁犁、起身生长的麦苗、张开花苞的油菜…或许有人要在清明前种下头茬菜种,有人要在操场上升起放学后的第一个风筝,有人要找遍满地的野菜,尝一尝春日的鲜;
蚯蚓拱出的新鲜土粒,麻雀喱间掉落的柳絮,以及黄昏时分总在公交站牌下独自起舞的杨花,这些瞬息生灭的细节,在我泛黄的观测记录里结成绵密的年轮,在我不觉间成为了未发生的过去。